2012年12月16日

Adam Lanza與湯英伸-曲俊芳特教老師文

本文由曲俊芳老師授權轉載

即將來臨的聖誕前夕,車禍、戰爭、槍擊等重大悲劇卻持續發生。數天前,發生在美國康乃迪克州小學的槍擊案,凶嫌先是槍殺了自己的母親,接著進入校園橫掃了幼小的孩童和護佑孩子的師長,最後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一如許多暴力犯罪事件,媒體、專家和社會輿論紛紛揣測著凶嫌的動機、人格特質、或罹患的疾病或診斷。對於凶嫌,我其實沒有太多的資訊或了解,本不應該妄加發言,但不知為何這犯下滔天罪行、傷透天下父母心的年輕孩子,讓我想起1986年轟動臺灣社會的原住民少年湯英伸案。

湯英伸是一個鄒族的少年,當年考上嘉義師專卻因為某些因素輟學,離鄉背井到都市找工作;最後卻在盛怒下將洗衣店老闆、妻子和兩歲多的小女兒殺死。法官因當時向學校求證這個從未有前科的年輕人的品行,得到負面而簡化、甚至錯誤的回應,因而判定他泯滅天良、恩將仇報而成為最年輕的死刑犯。

但殊不知湯在校時所犯下都是在今日微不足道的小錯小過(服儀不整、遲到之類),而他之所以犯下殺人案也其實是長期受到老闆的壓迫和壓榨的不滿。但當背景因素被抽離,湯英伸的身份就只剩下「輟學者」、「原住民」、「壞學生」…等與「兇手」、「犯罪者」想當然爾的連結。


我不知道Adam Lanza是否亦然。但讓我不安的是好像有一種氛圍存在,這樣的氛圍把事件簡化為在爭辯他是或不是某種精神疾病、他是或不是因父母離異、他是或不是因個性沉默、他是或不是因母親擁槍等等因素使然。但即便他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即便他罹患了某種精神疾病、即便他個性沉默安靜,沒有任何一個單一因素可以全然解釋他之所以犯下如此驚人的毀滅他人、也毀滅自己的行為。

即便是,這也不該被擴大、泛稱或指涉在任何具有與他有相同背景、特質或診斷的族群身上,更不應該進而作為我們拒絕去接受、認識不同的另一個個體、另一個生命的理由。其實,我更擔心的是這些欲加之罪會變成如同中世紀對於瘟疫、痲瘋、女巫、精神疾病…,甚至今日的愛滋、精障、憨兒…,變成了對這些弱勢族群無限擴大的恐懼和排拒。


如果我們願意,試著去認識生命、走進生命、關懷生命,或許不一定能終止世界所有的戰爭、暴力、疾病和傷害,但一定可以看見寬恕、看見溫暖、看見包容。我心疼湯英伸重擊下的女嬰,她原本該有美好的童年,甚至可能是青春年華、是美好人生;我心疼遠在美國康州小鎮的無辜的孩童和師長,他們原應該有繽紛歡樂的耶誕慶典和新年期盼。

但我忍不住不捨這兩條犯錯的生命,如果在他們的生命歷程有多一點機會被觀照、有多一點時間去學習,或許他們不應也不至於犯下如此傷人傷己的錯誤。

我想送上一首海莉的奇異恩典,不為宗教信仰、也不為歌聲動聽,但祈願它能撫慰人心,無論生者或逝者、不拘罪人或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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