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21日

我不會教小孩,但我會講故事-P40.我們家有錢嗎?沒錢嗎? 怎樣叫做有錢沒錢?

我家的孩子填寫入學表格時,「家境」這一欄,讓他們「卡關」了。我們家算「物質無缺」但我們是省吃儉用,是沒名牌沒保養品,會穿二手衣,家無長物的那種。想了想我跟孩子說可以填「小康」,但也跟孩子說到我好朋友曾說:『我們好有錢。』的故事。

因緣際會認識了一批異國聯姻的夥伴才知道愛情可以是多麼多變的。在沒有網路、交通不便、搭華航都要講英文的年代,異國聯姻不像現在這麼普遍。
當時會產生異國聯姻的家庭,經濟背景狀況都算不錯,這些朋友不少是因為到國外唸碩士博士才認識而結下姻緣的。

異國聯姻不易,父權韓國不太喜歡有外籍媳婦,東方家庭也不喜歡女而嫁太遠,所以我聽過很多「六月飛霜四月雪」的奇蹟造成的婚姻。 幾個朋友的家人,因為南韓四月幾乎不下雪,所以父母用如果四月下雪就讓他們結婚的理由拒絕他們說:「如果四月下雪就讓你們結婚吧!!」果真該年四月就下雪了。還有如果想結婚,6月下霜就讓你們結婚。然後從不下霜的六月,那年首爾也就結了霜。這樣的故事所在多有,天氣為盟成為愛情見證。但即便是天地為盟的婚姻還是很難持續經營。

我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先生是韓國人。韓國家境非常優渥, 住在韓國地價最高的江南地段。恩,就簡稱她們是「超級有錢人」吧!

我們的年紀相仿 ,兩個孩子的年紀也差不多,所以兩家人常常玩在一起,朋友很會做菜,所以常招待我們家人吃飯,而我負責教她電腦,也給些帶孩子的鬼點子。

他們家的孩子本來講英文,念一學期學費台幣幾十萬的美國學校,但是後來因為韓國金融風暴她先生的生意失敗,美國學校學費太貴了無法繼續就讀而改念一學期學費十幾萬的歐洲學校。

雖然生意失敗,但是很快又東山再起,創立新公司。因為那年她婆婆過世突然留下一筆遺產給他先生。可是沒多久公司又經營不下去了,這一次剛好公公過世所以她先生又繼承大筆遺產繼續投資生意 。

但是我朋友此時已就決定回台灣,因為他受不了先生好大喜功,公司一定要開很大的習慣,她也不想再跟先生常常起衝突了,於是帶著兩個韓國籍孩子回台灣。就讀學費便宜很多的韓僑學校。

沒多久朋友的先生公司又倒閉了, 連兩個孩子都說爸爸這是東山再起很困難了「因為沒有人可以死掉了」, 聽似很好笑,說時卻是臉上佈滿淚痕。

首爾麻浦區garden hotel 我們經常聚會的地方
後來她先生到台灣來跟著我朋友一起生活,可是還是很堅持「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起來」,這一次我朋友的孩子從念韓僑學校變成讀台灣一般公立小學,孩子開始歷經了非常辛苦的,以英語為慣用語改成韓語,再改成學中文的歷程。

學語言還好,遇到中韓有各類競賽時,她們就必須承受各種冷嘲熱諷。即便她們都已經改成台灣籍,還是到處被隔離混淆。韓國人說她們是台灣人,台灣人認為她們是韓國人。

朋友後來跟先生離婚。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朋友那小小的身軀面對黑道追討債務,跟她們協商怎麼還債,一個原本嬌貴的弱女子,在這幾年因為母性的堅韌,也許有人會說每況愈下,越過越糟,不但是學費連每一口飯都要算計清楚。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看到兒女在她的保護下,一步一步成長。在經濟與前途茫茫的壓力下,我朋友找partime的工作,堅定信仰支持了她。我常常聽到她說「感謝上帝眷顧」那慈和的臉龐。

朋友告訴我她曾經「由儉入奢易, 由奢返儉難」的真實事件。 以前回台灣省親時生活優渥,小孩出門就會揮手叫計程車。但今非昔比為了省錢,以前小孩每逢7-11超商必定要買個小東西,看到麥當勞必定要光顧的習慣都改掉了。

有一次周日做完禮拜,為了省錢走路回家,一路上一邊聊一邊走, 路上看到一些賣玩具的小攤子,4歲的老二忍不住, 邊走邊看嘴裡嘀咕,自己好久都沒有什麼,好想要什麼的。7歲的老大是女兒比較貼心,還沒有等媽媽開口就開始教訓弟弟,不能亂花錢。

圖片出自 http://goo.gl/bXqHvF
可是居然眼前不遠處就是一家麥當勞,老二開始鬧說腳酸又口渴。朋友想想孩子乖了一整個上午了,好歹給他們買杯可樂讓孩子解渴。沒想到摸摸口袋,卻只有四十元。

手裡只有四十元根本沒辦法去麥當勞。於是好說歹說的把老二騙走說,「咱們去買奶茶」。一整個上午幾個小時過去了,好不容易媽媽答應要讓買杯飲料,所以連老大都很雀躍起鬨說,要比賽跑到奶茶店,要什麼口味等等。

女兒要百香果綠茶二十元,兒子要珍珠奶茶三十五元,朋友看著兩個孩子都很期待,實在很難要任何一個人犧牲。只好坦白對孩子說,媽媽錢不夠。結果姊姊說她只要喝百香果口味,而弟弟的重點則是珍珠粉圓,所以可以合買一個35元的百香果珍珠綠茶。這樣她跟弟弟都可以滿足了。還可以找回五元呢!!

看著兩個小傢伙高興的喝著飲料。朋友心裡五味雜陳,於是跟女兒說:「對不起啊,媽媽沒有錢,都不能讓你們滿足的吃喝。」

沒想到女兒說:「媽媽,你為甚麼說我們沒有錢? 我們有錢啊。老闆還找你錢啊!!」「媽媽手上的錢夠我們花,我們有錢啊!」

這時輪到朋友楞著了:「媽媽沒有錢讓你們買玩具,讓你們去麥當勞,只能讓你跟弟弟分著喝一杯奶茶,你不會覺得可憐嗎?」

圖片出自http://goo.gl/SHnMmH
「不會啊,我們還可以喝奶茶,這也很快樂啊,弟弟你說你現在快不快樂?」弟弟點頭表示附和。老大繼續理直氣壯的說:「所以媽媽,你很有錢啊,上帝讓你的錢夠我們花, 而且你手上還有不是嗎?」

朋友告訴我這四十元買奶茶的故事,讓我真誠的覺得她家非常富足,是她過去財產身家幾億都無法比擬的富足程度。

經過十幾年,我這朋友把先生積欠的債務還清,還買了房子。一個孩子準備出國念研究所,一個將要念大學。

哦!!我居然都忘了講,我朋友出門常常還帶著她那五十幾歲智能不足的老憨兒妹妹出遊。這數十年來不管如何窮苦,她始終沒有終止捐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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