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4日

推薦好書-《然後》 由自閉症手足撰寫的生命故事-優等獎作品

我是誰?他是誰?:天行者的生命故事》《然後》 自閉症手足撰寫的生命故事-優等獎作品

我們家就是這樣,要什麼沒有什麼,想要煮飯沒有鍋子,想要泡麵沒有碗,想要洗澡沒有肥皂,想要睡覺沒有床,這一切說來話長,不過我想我可以從我哥哥說起。

哥哥是個極端固執的人,聽不進別
人的話,也不願改變自己的想法,爸爸說,哥哥有自閉症。

後來哥哥癡迷喇叭的那一年,我們每個假日走遍各大賣場的角落,尋找一個又一個在牆角的音箱;哥哥癡迷手扶梯的那一年,我們一樣光顧每間百貨公司,從一樓搭到十七樓,再搭回一樓。好多好多人告訴我們不要這樣寵著他,讓他予取予求。

可是他們不懂,每一次出去,家裡都是一場世界大戰,身高一百八十公分、體重一百公斤的哥哥,大我三歲、已經是高中生的哥哥,只要我們拒絕,就開始尖叫吵鬧、和爸媽拳腳相向、手機電腦一樣樣的摔、手邊的書本一頁頁的撕,如果我們關起房門放任他在外發狂,那麼不是十分鐘後會有他叫來的警車停在家門口,便是會有幾百通電話不分晝夜,打入親朋好友家;他們不懂,我們不是沒有嘗試過,只是每次的嘗試換來的都不只是身心俱疲,還有更多的來自人們的抱怨;他們不懂,我們盡力了,能夠掌控他的日子早已是過去式,現在乃至於未來,我們都只剩下順從他的這條路可走。

後來他轉移注意力到寫信,一天十幾封信寄入學校、警察局、百貨公司、親朋好友的信箱裡,然後便是一通通電話打進爸爸的辦公室,我聽見爸爸不斷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我也看見媽媽默默的扣留了上百封應該要被寄到某個百貨公司的信,放進沒人住的頂樓的櫃子裡,她鎖上櫃子後卻愣著沒有動,手還維持著握住鑰匙的姿勢,我望向媽媽的側臉,發現她沒有在看櫃子,我猜,她在看的,是一個不存在於世界的東西,她手中握著的,是最絕望的負擔。

後來,他又轉移了注意力。先是擺在桌上的筆筒不見了,再來是堆積的玩具,接著越來越不對勁,晾在陽台的衣服、冰箱裡的食物、櫥窗裡的獎狀、櫃子裡的相簿、抽屜裡的日用品、書櫃中的書,不論是過去美好的回憶,或是現在維生的用品,漸漸的消失了,一開始,我們對於這樣的失去很不習慣,爸爸用罵的也好、用打的也好,希望能停止這些事的重複發生,可是沒有用。我們的房間就像個大寶倉,而哥哥就像是尋寶的人,他把一樣樣東西運上了垃圾車,可是我們沒有辦法阻止,因為任何事情不順他的意,他便有上百種制住我們的方法,他只要一通電話就能讓我們瀕臨崩潰,然而,他丟掉的東西,又未嘗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這個行為的發展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當主臥室的門和我書房的門開始能夠上鎖時,裡面的物品已經所剩不多,我仍然持續的在失去,因為有時候哥哥心血來潮便會尋到鎖匠,任何防範形同虛設,我不斷地失去重要的東西,卻沒有能力保護,而隨著時間過去,我慢慢的開始不去質問東西去了哪裡,因為知道了又如何?只不過是徒增傷感,而我也發現,爸媽也漸漸學會放淡。

我想,並不是我們變得堅強了,而是當你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了之後,也再沒有什麼,不能失去。................英月亮.........

原文有三千字左右,此文為節錄片段
我是誰?他是誰?:天行者的生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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