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孩子確診拿手冊後,我就同時看到我先生的亞斯特質。我先生的智商165(不是魏氏量表,是服兵役時的檢測)。日常口語溝通很不擅長,但遇到自己很喜歡的話題,就會不分場所口若懸河。
我說他有亞斯伯格時,他回我:「我又不像兒子都不講話,我怎麼可能是亞斯?」我心裡想你就是啊!!你就是啊!
直到柯文哲先生出來選市長他才問我說:「我是不是亞斯伯格?」柯文哲開始出現負面輿論後,他就沒再刻意提到這件事情了。
在很長的時間哩,我曾動念分居,也嘗試過離家出走,但最終還是回到熟悉卻冰冷的家。我們彷彿住在同屋簷下的陌生人,各自窩在房裡,過著互不打擾的「繭居」生活。
當時的我充滿怨懟,陷入了標準的「卡珊德拉症候群」——在缺乏情感共鳴的關係中,承受著旁人看不見也無從理解的孤獨與身心俱疲。
然而,這兩三年來我對先生已經轉為滿懷感激。命運透過一場眩暈摔倒,意外打破了我們的僵局。因為嚴重的暈眩症,我屢次跌倒、不良於行,出門常常需要仰賴輪椅,這迫使我放下過往的防備,請他協助。
於是,他推著我四處參加自閉症組織的活動,跟著聽了一場又一場的演講。在台下聽我反覆解說「亞斯伯格特質」的過程中,他開始會在會談中說自己有亞斯伯格,他彷彿也梳理了我們過去的溝通障礙。並將他特有的專注力與執著,轉化為對我的細膩照顧。
現在的他,出門前會主動問我他的穿著是否得體,也把我的行程記得一清二楚。他發揮了極高的執行力,搭捷運前一定會預先查好升降梯的位置;搭高鐵時也會提前聯繫站務員,確認無障礙空間的銜接方式(在此也特別感謝高鐵優秀的服務)。
因為這份踏實的陪伴,我終於能靜下心來好好聽他說話,感謝他給我的一切。他也卸下心防,開始真正傾聽我的感受。
走過大半輩子的風雨,我們終於跨越了無形的溝通障礙,我也才深刻體會到,所謂的「少年夫妻老來伴」,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