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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2月16日

出櫃-8 結語

不久之前,香港媒體不顧當事人或同志族群感受,依然大剌剌冠之以Gay佬)來形容我們推崇的「巨星」,香港八卦報刊飛車也非要讓他與「男友」唐先生同車出遊的照片曝光,一度逼得張國榮反擊媒體在「誣衊造謠他是同性戀」,而那時他和唐先生已辛苦相戀至少十年?

直到1997年四十歲的張國榮才在演唱會上暗示出櫃承認自己的同性戀情,2001年在國外媒體訪問中說自己是「雙性戀」。雖不了解詳情,但可以感受他必曾經歷過漫長的不可告人或無法大方享受的情感生活,感受他長期的壓抑可能造成某種外人絕對看不到的生命陰影。

同性戀的歷史所從來久焉。但除了在希臘時代,短短一段時間可以毫無顧忌、公開於世之外,漫漫千年路裡,木石交加,刀棍齊下。同性戀者,不是被當作怪物,受盡世人嘲弄;便是被說成有病,必須送醫矯正!多少幽黯的靈魂,因此背負著「孽子」的罪名,藏躲在衣櫃角落無言掉淚,直等到太陽下山後,才敢怯怯出走,在公園、酒吧裡遊蕩著……。我們可以想見要叫一個同性戀者OUT(走出來),其間的掙扎,可說千絲萬縷,一言難盡!

首先,他必須對自己坦承自己是同性戀。接下來他要有一定的同性戀經驗,然後,要向父母親戚朋友明白說出自己的性傾向,最後還要敢於公然參加同性戀活動。這樣的心路歷程,第一項或許不難,但第二項呢?如何啟齒向父母坦承自己是同性戀?這恐怕是所有同性戀者最大的煎熬吧!

根據聖經創世記,上帝造了女人和男人,讓她、他們彼此為伴。許多人以此做為上帝只允諾異性戀的證據,但在舊約聖經時代,『同性戀』這個字眼還沒出現,又如何能表示同性結合就是不合乎上帝的心意?這就好比古時候沒有『網際網路』,如何能理解今日的『網戀』?

世俗的人們本來就有很複雜的特質,時而溫柔、時而堅強、時而獨立、時而體貼…是社會的性別刻板印象阻礙了男女兩性多重發展的可能性。是社會限制了我們、我們再自我設限。如果有人跟我們不一樣,既不傷害別人、又過的怡然自得,我們又何必歧視別人呢?如果感到不安,問問自己,那個不安也可能是對自己吧!

我在搜尋網路資料時,看到出櫃的陳俊志點名兩位在藝文界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前輩,逼他們出櫃(尤其是舞蹈界那位),他自己在希望獲得人家的尊重,但卻沒有尊重他人的人權-出櫃的自由。(綠蠹魚森林-「美麗」的「錯誤」http://www.ylib.com/class/topic/show1.asp?Object=gossip&No=2761

其實不管他們的性向如何,這兩位重量級人物,忘卻身份獻身藝術文化的堅持與執著,才是讓世人敬重的原因。他們兩位在藝術上有更寬廣的關懷面向與更大的企圖,兼及同志以外的所有人類情感。

無論如何,至少就我個人而言,在那樣的年代敢寫下孽子,在那樣的年代能創辦雲門舞集,他們對所謂同志運動的貢獻,絕非歷史可以抹滅的。年輕如陳俊志者視爭取同志平權為人生第一要務,但別人未必也得如此。

同志也一樣可以在各行各業有所表現,可以是鋼琴家也可以是程式設計師、運動員,甚至也可以當選十大傑出青年,怎麼可以要求凡是同志者都應該獻身同志平權運動?怎麼可以要求凡是同志者都應該獻身同志平權運動,只因他們是擁有媒體發言權的大佬就應該出櫃說話?

不要再用一般人的多數決否定了少數人的生活形態,我們必須有這樣的理解及包容。不是嗎?當事人要不要出櫃?

參考陳銘磻先生的意見:
「你出櫃或向父母表白,可不一定得將親密愛人的身分也一併公開;愛人需不需要公開露面,由他自行決定」(出櫃 p.238)

請尊重他們個人的意願吧!

出櫃-7 本書的影響與意義-2

為了做這篇報告,我在多個同志版上與他們為盟,並閱讀了大量網路的同志文學,撇開性別觀,表述的「愛」與異性戀毫無分別。

第一篇
趁著今晚的月色還算明亮,
你靜靜地將電燈關上,
在即將關門的露天風呂,我們裸身交換心底的話,
十一月初的芒花開得煞是精采,
溫熱的泉水不絕地從石頭山上飛濺而下,
你說,你這輩子大概不會結婚了,
儘管我們都知道你有著一段平淡卻穩定的感情,
可是我們也從對方身上嗅出宿命的孤獨,
難道男人天生流著一種血液叫寂寞,
你說,你上輩子大概是個克什米爾的牧人,
所以你總是期盼有天回到中東然後不再回來,
或許你依稀能夠分辨記憶的輪迴,
我只在意此生傳說的愛情,
望著你的側臉,不說話的你,像極了不被驚擾的隱者,
而你卻在我們眼神交會的時刻,對我使了個鬼臉,
我們都笑了,很開心的笑了,
兩個認定獨身的男人也認定了彼此會是永遠的朋友。

第二篇
昨夜的肉體繾綣,我們互相以唾液灌溉著雙方的唇瓣、頸環及胸前那片澎湃的敏感之地,聽著你急促的呼吸聲與不時拱起的身子,我知道你是幸福的、滿足的。

而我全身卻充滿著初嘗禁果時的緊張、興奮混雜的莫名感受,一身的疙瘩便洩漏了我含羞的第一次,你半笑半挑逗的誇我可愛,我卻堅持著緊抿著雙唇,直至你蠕動的舌尖伸入,深入。那一刻,我就溶化在你的調情前戲中,我無法確定那時的感覺,跟女生的初經來臨是否相同,不過,我能肯定的是:我是幸福的。

因此,一對瑰麗的羽翼自我冷硬的脊骨,抽出,我便自羞澀的蛹殼中,脫身,撲撲揮舞著濕潤的雙翅,向刺眼的陽光,逸去……。

第一篇文章的名稱是男風呂,第二篇表達男生宿舍的曖昧濃濃的愛意-題目是「初嘗人事」,男同志間書寫情愛的文章,看來和異性戀者的情愛難以分辨。

「對於感情來說,是同性戀愛上異性戀,還是異性戀愛上同性戀,遠不如說是一個男人愛上另一個男人來更令人感動,穿過生存時空與人類爭鬥的歷史看來,人與人之間,誰愛誰不重要,誰用真心真意去愛一個生命伙伴,那生死相許或倏然開展的甜蜜情意,才是彌足珍貴的情誼。」《(出櫃 p.76)

無論是「異性」或「同性」、都離不開「人性」不是嗎?

出櫃-7 本書的影響與意義-1

我在《出櫃》書中一再閱讀到不僅是描述同性戀者的內心,甚至用來闡述我們每個人生命中的每一段尋找自我人生價值歷程時的困惑,也極其合度的文字。對於同性戀者,可以看到出櫃與不出櫃的掙扎;相對於
《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台灣吹男風》開宗明義的文字醞釀了《出櫃》寫作的方向:

「人的生命滄桑,,只有在我們看透了所以生活體制與人性分別時才能悟到。」(陳銘磻報導文學集P.189)

「如果拿這「我」和「大我」放在探索人們口中的「同性戀族群」,更能體悟,那個叫「異性戀」的自我,含有「同性戀」的我….「我」與「大我」相融,便無「同性戀」與「異性戀」之別。」只有,人與人。(陳銘磻報導文學集P.190)

當你在人生的方向中迷途的時候,你是否曾捫心自問︰「我是誰?」「我究竟要什麼?」對此,我們倘若能夠接納自己無法改變的「不完美」,就能擁有一個「完整的自我」。如果連你都不願意接納自己,那你怎能希望別人接納你呢?就如同同性戀者也需要認同自己是為同性戀者一樣。

作者一個明白淺顯的例子讓我們明白同性戀者的困惑:
「曾經有一隻小老虎跟著母親在森林裡走失,迷路了。迷途的小老虎剛巧遇到一群山羊,不疑有它的混在羊群堆裡,跟著牠們結伴同行。
經過數日相處後,小老虎開始吃起草來,舉止跟一塊生活的山羊一樣,牠會像其它山羊般咩咩叫,有時也會跟著騰躍起來,活脫脫像隻悠閒的羊。

如此生活了好幾個月,有一天,那群山羊無意間被母老虎發現,母老虎現身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入羊群堆裡,只為找出自己的小孩。

母老虎把早已嚇得半死的小老虎拖到一個水池前,牠要小老虎看著水面上的自己。站在水池前端詳半天,左看右瞧,小老虎這才發現自己的長相跟母老虎一個樣,一點也不像牠一起生活了好幾個月的山羊,一時間,牠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同性戀的內心經常如此困惑,他會像那隻小老虎一樣,因在許多混淆的不明裡。」(出櫃 p.214)

我們在生命轉折點上的困惑、對自我認同的困惑,又何嘗不像那隻迷惘的小老虎一樣?

從小我們就被父母及社會熱心的教導:『這個是紅的,那個是綠的;這是大的,那是小的;這個是好人,那個是壞人』於是就此學會了把身邊的所有人物、事情都開始分類。

漸漸的我們看到藍不是純然的藍,綠不是單一的綠,顏色不僅有深深淺淺的存在,有時藍色和綠色還讓我們分不清,我們可能得說明:「是藍綠色,比較偏藍或比較偏綠」甚至連:『這個是男人,那個是女人。』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都沒有一個絕對的答案。漸漸的人們的詞語中增添了:『這是正常的,那是變態的…』價值判斷後,不符合社會大多數人公認的標準變成了我們難以言喻的困惑。

「人之所以會受到生命痛苦的桎梏,無法解脫,完全是因為自己束縛了自己;同性戀的痛苦也正是自己束縛自己的結果,所衍生的懷疑、沮喪和迷惑;也就是說,當你知覺你便是自己時,你是不可能被束縛的。」(出櫃 p.22)

試想,如果我們相信矯正左撇子是不必要的,相信要順其自然,那麼現在我們又如何看待同性戀呢?同性戀、肢體殘障、身心障礙者和左撇子…..都是不符合眾人期望的一群「異類」、「少數人」,雖然時空不同,但所獲的異樣眼光、甚至歧視總是多於尊重,都得經歷在主流價值觀底下不能活得自在的不愉快。

「如果你身為同性戀又懼怕這身分,到處躲藏的結果、回到隱私的家中,或者潛入沒有人跡的深山豁谷,甚至幸運的擁有一處閉戶所,讓你暫時過渡同性戀的身分,人都不可能消除他心中真正的意念」(出櫃 p.19-20)

當然,同性戀顯然更倒楣,因為它碰觸了「性」這個在床頭前有無限可能的想像空間。荒謬的是,我們可以接受台灣每天近兩百件的離婚案件,卻獨獨連同性戀婚姻在法律上的地位也不給。

其實只要簡單問一句,「同性戀礙著你這個「正常人」哪一點?」,我相信一個真正的「正常人」恐怕想不出一個好理由來,只有法官會用「善良風俗」、「道德」、「社會認同」來搪塞。

「如果你選擇用『我是一個同性戀者』對待自己,你即被身體的我直束縛;你會整個人陷入男體情慾的苦海裡,然後大言不慚地說:『我也只能如此,否則怎辦?』」(出櫃 p. 20)

面臨生命的轉折點時,到處躲藏的規避問題的結果不也是如此嗎?自由自在,不受非人性的制約束縛,世人與生俱來的權利,只有當我們沿著人性之光,留神腳步而走,才能享受真正「隨心所欲,不踰矩」的情境。

「如果你認為『我是一個人』,用這形態與心智過生活,你即是自由人。」(出櫃 p. 20)

雖然現在應該很少人會刻意去矯正左撇子,但是同樣的道理,我不瞭解在台灣為何許多人還是對同性戀者有那麼多關照,給予罪與罰。其實我們不需特意去干涉,讓個人的特質自然流露即可,對於同性戀刻意的詆貶或讚揚都是矯情。該矯正的反而是我們以多欺少的觀念。

「做一個現代同性戀者需要快樂,不快樂的同志生涯,子內在就會生出許多奇怪的病。然而,快樂是需要信念的,這種讓自己能夠快樂起來替念,必須由自我理解生出信心」(出櫃 p. 93)

對吧!只要以「真我」為本,以「信念」為根,那麼你何懼之有?連死去都無所畏懼,更何況是同性戀的身分?

「重要的是,活在不完美的世間,人若沒了信念,做任何事都不能成功;而信念就是每一個行動的基礎,不論做什麼事、做什麼樣的人,我們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念,才能成就今生。」(出櫃 p. 94)

張國榮過世第三天,我在路上看到唱片行結帳櫃檯旁有所謂的「紀念專櫃」,可是我知道除了真心喜歡他的影迷歌迷,絕大多數的「大眾」並沒有媒體呈現的那般熱情與悲情。

同性戀?憂鬱症?名利後的空虛?藝人的敏感與脆弱?這和大多數人的生活可以有關,但必須是透過個人的思維和領悟才有關,否則,它就只是話題,話題可以被取代,領悟卻必須內建。領悟卻能不管在哪一層面滲透我們自己的生命,形成我們自己往後的獨特人生觀。

我們或許都還算了解自己常接觸或喜歡的朋友。可是是否這就代表我們真切接觸到他(她)隱藏的某些面-不管是出於不想麻煩別人或害怕別人知道自己不完美?我們是否曾刻意迴避掉朋友曾經流露的某些面,以致對方為了保護自己永遠不再向我們揭露他(她)的某些面?

就像同性戀,固然多數媒體這回已經大幅進步,沒有把他的同志戀情「異化」成一個孤立問題處理,同性戀者認真談戀愛的「社會成本」竟然如此大?我們還敢武斷認定他們不應該承受太多壓力,或者學一句時髦風涼話不痛不癢地說:「你們自己都不接受自己,要怎麼讓別人接受你們?」

「不管同志以任何姿態?選擇怎樣的時機?向誰坦然出櫃?重要的是,你為自己打算出櫃,做了些什麼準備? 」(出櫃 p.220)

或許你會說,做為一個同性戀的苦,是其他人類所無法理解的,因為同志的苦根本無法用言語說的,也不能說,說了,今生今世恐怕就難以在人間立足維生了!

這該是不理解生命最初意義的說詞吧?。生命最初的意義告訴我們:真正的你就是人我,就是活著的信念,而信心,就算有,能成就的也不曾多。

我在《出櫃》書裡看到賴正哲論生命:
「人的內心也像是一座房子,裡面裝有象徵生命真理的一點火光,沒有那點火光,生命就變成一個黑暗的空虛;而人需要去追求那象徵的火光,追求去理解火光是因為他的本性就是從那裡衍生出來的」(出櫃 p.35)

也看到陳俊志奮力扛起同志運動的擔子,讓同志的身分終於淡出為模糊的背景,浮現而出的則是同志身為「人」,代他們被尊重與關懷而感動,也許很快台灣同運就可以走到淡然看待性別身分的新里程碑。

「幫助自己認同自我,是為了見證自己活在世間,不以身為同性戀憂愁、焦慮,而無地自容;誠摯地面對同性戀身份與性向事實,是一種至高的勇氣;迷白珠桂不易,更需要懂得讓自己活出一片快樂與自在的男男天地。」

是的,「大我的平靜是人真正的本性,一旦我們向內在探索時,就可以見到同性戀根本和任何人毫無兩樣。」(出櫃 p.215)

出櫃-6 「尋求解決之道」的良心

陸、「尋求解決之道」的良心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感受到政爭、犯罪、緋聞、八卦狗仔、迷信、神桌等新聞成為台灣媒體的主流。我一再思考為什麼媒體開放後,換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當媒體愈來愈講究速度、聳動、效果而犧牲品質與深度後,我想了解整個社會正在遭受何種衝擊?

正當我持續思考這個問題時,自然而然的想起曾在中國時報看到的一篇文章,大意是說一九九七年四月的一個半夜,…電視上,訪問的主播有人用「您」地稱呼陳進興,熱乎地套交情像在訪問一個落難的江湖英雄。陳進興近乎予取予求地拿到他開出的一切條件,走出了屋子。

那個晚上的警匪對峙,是整個台灣社會參與的一場危機處理。而那場危機處理,得來的並不只是一場對峙之後的反高潮,還有接下來對台灣社會的是非、價值觀很大的影響。

而不論是那天晚上當第一個記者開始訪問陳進興的時候,還是後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今天想起來的時候,我都一直為一個問題困惑不解。那就是當一個挾持案發生的時候,為什麼我們的電視台可以打電話進去?為什麼最後甚至成了政治人物進去和匪徒談判,以致於造成後來許多爭議?多年來,我一直被這些問題困惑著。

今年四月台灣爆發了SARS危機。從早期的防疫成績,到逐漸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說是我們又碰上一次社會危機,應該沒有人會反對。這次的危機,尤其在和平醫院事件之後,有許多相似之處。一處處隔離--只不過包圍在外的主角不是軍警;到處的電視實況轉播--媒體無所不用其極地取得爆料新聞;社會上被激起的恐怖和憤怒--只是波及的民眾範圍更廣,失控程度更大。

新聞報導最大的責任不是要讓民眾深入了解癥結所在,並督促朝野人士共同努力改善問題、解決問題嗎?

但大部分媒體的報導和評論,不是基於專業要求,也不是針對具體缺失進行檢討策進,反而是把局部問題過度放大,甚至凸顯別人的一無是處,以求得新聞事件焦點。事件本身是否有欠妥當之處,新聞媒體當然要嚴厲予以監督,但也不能淪為意氣用事,光是批評無助於改進疏失。

我們來看看最近幾則新聞
1. 【聯合新聞網】
《SARS 人心惶景氣慘》--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自在香港傳出來後,迅速蔓延到台灣、新加坡,然後自亞洲到美洲、歐洲相繼「淪陷」,加上天天都在增加的病例數、越來越多的死亡人數,頓時,它比世紀黑死病—愛滋,更令人聞之色變。(http://udn.com/NEWS/TOPIC/1290669.shtml)

2. 中國時報920504世紀瘟疫蔓延時 李巧云
非典型肺炎SARS流行後即有人預言它是廿一世紀首見的全球性流行病(epidemic),在疫情不斷擴大後,更有人把它視為本世紀的瘟疫(plague)。史載最慘的大瘟疫發生在一三四六年,因死者皮膚發黑,時人稱之為黑死病( Black Death or Great Pestilance),短短五年中它肆虐各方,在中國造成一千三百多萬人喪生,歐洲二、三千萬人死亡。

SARS的致死率約六%,遠不及愛滋病、伊波拉病毒或瘧疾( AIDS, Eblola or malaria)的死亡率,更不能與黑死病相提並論。但若感染人多,也會形成大災難,廿世紀初的西班牙流感(flu)的死亡率只有三%,但一年半內也造成二千多萬人死亡。

看完新聞報導後,我覺得焦慮、心煩、沒前途.....
我知道恐怕這也是現階段大多數台灣人民的看法!我看到媒體記者「噬血的衝動」,這幾天的SARS風暴暴露出台灣許多媒體素養的缺失,實在令人憂心。

在和平醫院的處理上,主管單位稍嫌粗糙的決策,難免一時之間令一些醫護人員的心理無法適應,而引起一些具爭議的表現。但想不到電視媒體竟刻意地渲染醫護人員以及家屬不滿的情緒,甚至利用大哥大打電話找被隔離在內的護理人員,問說「你心裡是否會感到不平」等諸多挑撥情緒的問話。

電視及報紙一再重覆護理人員想要衝出警戒線,對警察先生怒吼的鏡頭,而緊接著就故意報導香港醫護人員一批一批自願走入醫院,參加照顧SARS病人的神聖工作,然後又火上加油地報導說英國報紙如何稱讚香港醫療團隊的英雄表現。

我再度覺得焦慮、心煩、沒前途………………
我彷彿置身在一個大戲院裡碰到地震,大家正在錯愕驚慌人人自危之際,居然還聽到有人惡作劇地喊聲「著火了」,本來嚇得不敢動彈的大眾,突然個個奪門逃命,結果許多人都莫名其妙地被踏死,而那個惡作劇的人最後也被踏死,雖然他是唯一知道沒有火災不用逃命的人。

台灣媒體如此與自己的家園過不去,尤其是在這種人心惶惶之際,到底居心何在呢?難道他們不知道他們也有可能被「踏死」嗎?

而天下事有因必有果,媒體今日種下諸種惡因,終會導致明日之惡果。當我一再看到新聞媒體不斷地用言語挑撥之後,我選擇關掉電視把報紙丟在一旁,期待這當口能覓著有良心有內容的報導。

從《台灣吹男風》到《出櫃》,我個人因為陳銘磻先生解決問題的誠意而深受感動。他引導有意願出櫃的同志們,做好出櫃前應有的心理準備與出櫃後的心情適應。他引述段老師的話說:
「當同志發願出櫃走向自由自在,其實也正是我們把至親家人推向暗櫃的時候」(出櫃 p.228)

「出櫃是一種儀式,一種狀況的解除過程;而在這過程進行間,同志自不免需要深思熟慮身邊所有關心我們的親友的一切感受。……….. 出櫃是為了幫助自己建立活著的尊嚴與自在,因此需要在之前和之後做出時間、心理各項準備工作,同時避免傷家人及自己。」(出櫃 p.228-229)

他為同志依出櫃前後及對象幫助自己、和家人相處、和朋友相處、和愛人相處、如何看待性事、出櫃後的人生態度各列出十大項準則。

當新聞媒體對同志仍停留在渲染、偏頗張國榮跳樓事件、將同性戀塑造成就是愛滋病刻板印象時,陳銘磻先生運用報導文學的完整報導特性提供了、詳細的問題成因及出櫃和不出櫃者間的全貌,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提供了解決方針。甚至去除同性戀三個字,他也為一般人提供了心靈淨化的良方。

「我們為什麼要迷茫?生命的歷程原本即已充滿苦難,倘使我們無法從人生必然的苦難裡,找到真正的寧靜,痛苦當然加深;一個人如果得到寧靜,便不再愁苦;因為,當內心寧靜時,理智便會穩定下來,即使身為一個被叫同性戀的人,一樣需要學習內在的寧靜。」(出櫃 p.216)

作者也為少年同志出櫃建言:讓自己擁有豐盛的內在才華做本錢:
「少年同志有的是時間建設自己內在才華,以及涵養個人豐富的學識。你必須讓自己先擁有擊不倒的學養基礎,為個人創造有利的才華謀略,奠定自己在家人、同學、老師、朋友或同事心目中,傑出的地位;你宜信仰擁有雄厚的知識、專業才情,使人們只看見你的用功、你的認真;一個不用功的少年同志,便沒有順利、和平出櫃的本錢。」(出櫃 p.220-221)

豈止同志,異性戀又何嘗不是該這樣累積他受人敬重的本錢嗎?
在這個極欲令人想剷除焦慮的時刻,我對已日漸式微的報導文學產生了新的期待。我們想要獲得要廣泛地、長期地、有系統地進行分析、比較新聞的公正性與客觀性。倘使報導文學的走向都像陳銘磻先生,一樣,提出解決之道,不僅是描寫社會黑暗面,當能為式微的報導文學開啟一條穩定發展道路。

須文蔚在(報導文學在台灣論文)中看到「高信疆(1987)也說明,然報導文學作品中大都是一些怵目驚心的,一些黑色或灰色的景象。但問題既然存在,就該抓 住它的根子,正視他、檢討他,給它的病一劑藥石和針砭。畢竟我們都愛我們的社會 、我們 的土地、我們的同胞,我們都希望明天會更好。一個成熟的社會,絕不是諱 疾忌醫的社會。因噎廢食、諱疾忌醫社會也就失去了任何變化的可能性。」
http://ws.twl.ncku.edu.tw/hak-chia/s/si-bun-ui/poto-bunhak-ti-taioan.htm


再看陳銘磻先生對報導文學的定義
「陳銘磻(1979)認為其報導 的方向和方式,絕不是意圖暴露社會的黑暗面,或挑起底層人的病態生活。如果露骨地認為報導文學是散播恐怖氣氛,那麼就無法清楚的看到一些真實面貌,連帶也無 從對那些報導,在轉移和變革上具體把脈了。」

報導文學並非不能「別具用心」,而是要看作者「居心」何在。我們期盼多見從事報導文學寫作者解決事件的良心。引用林秀梅老師的話語:
「陳銘磻不僅尊重每一位筆下人物,讓每一個報導文學作品中的個案,都因為受到尊重而有尊嚴,更讓弱勢族群感動於他的誠意,進而激發出熱愛生命的動力,這種人道關懷的精神,無疑是報導文學家的最高境界。」

出櫃5-6 掌握新聞寫作六大特性

掌握新聞寫作六大特性

報告時間緊迫,我無從查知陳銘磻在出櫃運用文字的真正企圖。但相較陳銘磻在《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台灣吹男風》裡大量引述理論性的文字,《出櫃》裡的文字似乎有作為徬徨在出櫃與不出櫃道路間迷惘的羔羊,作為一般讀者,而非慣讀文學性書籍者的引導指南,所以特別用了淺顯易懂的文字,條列教導欲出櫃者該注意且可行的法則。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樣的寫作方式會大幅減低文學性,但就宣導的角度而言,我個人相當肯定陳銘磻先生淺顯易懂的書寫方式。

這種報導方式充分顯現新聞寫作六大原則:

1.使用大眾共同認知的語言、文字
此一原則是指新聞寫作使用的文字、語言,除非給特定對象閱聽,否則不得使用大眾不懂的文字或語言。在《出櫃》書中,我們很難找到如《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台灣吹男風》中大量出現的專有名詞。

2.精鍊而充份表情達意的文字、語言
在《出櫃》書中,使用一般新聞寫作方式,沒有過份修飾、描述文字、語言精簡,甚至極少使用形容詞,或特殊的語法結構。

「喜愛美術,更愛美學的Alfa不斷告訴自己:『我的青春期竟是自己的否定期。』」(出櫃 p.158)

3.使用有人情味的文字、語言
新聞寫作內容,要符合大眾需求,並使用大眾所感興趣的文字、語言,而有人情味的文字、語言正是符合大眾所需要。作者寫男同志的愛情一再呈現此特性。
「人與人之間,誰愛誰不重要,誰用真心真意去愛一個生命伙伴,那生死相許或倏然開展的甜蜜情意,才是彌足珍貴的情誼」(出櫃 p.76)

4.記述、評論或分析的文字、語言
指新聞寫作的目的是在形成輿論、啟迪民智。在此一情況下,新聞分析、評論寫作時,要文字、語言的使用是很重要的。陳銘磻先生在下標題時,沒有聳動的介紹,只見詳實的題綱。輕重的拿捏很值得學習。

「出櫃時-在靈性上追尋自由自在的心」
副標題是「從醒決自由與快樂看同志出櫃的辛酸歷程」
「暗櫃裡-暗櫃是我的天堂和地獄」
副標題是「從難以出櫃的心和同性戀的悲情與無奈」

5.最節省閱讀時間的文字、語言
其目的在提醒寫作時,注意版面與時間的限制,新聞受限於版面與播出時間的限制,在使用文字與語言時,應特別注意使用最能節省時間或版面的語言或文字。《出櫃》,是一本兩小時就能粗略讀完畢的書籍。

6.最具親和力的文字、語言
希望寫作時能簡易、通俗,因為新聞寫作要能讓一般大眾能容易聽、讀,就必須用最簡易的文字與語言。在《出櫃》書中,寫出櫃前的準備手則就出現「是的,不出櫃也不會死人。」(出櫃 p.223)這樣讀來親切口語的文字。

用新聞寫作的原則來書寫報導文學的方式,因太過白描而削弱了文學性,但我個人覺得《出櫃》裡的文字是讓一般讀者,而非慣讀文學性書籍閱讀,所以運用新聞寫作的原則,實在再恰當不過了!

出櫃5-5 採訪觀點的改變

五. 採訪觀點的改變

民國六十六年底,陳銘磻出版了第三本書《部落、司卡也答》。以題裁而論,這是一本屆呼宿與報導文學的作品。這本書是陳銘磻有散文創作,過渡到報導文學時期的作品,學習和探討的成分居多。

這個時期他提出問題,在書的字序裡表白:
「希望平地人能夠認識,這一群有置在平地創一番事業,並把新聞名帶回山上的山地青年的掙扎和奮鬥。究竟,他們生活的真貌是怎麼一回事?還有,超越現代文明與交通、教育的漸進、他們對傳統與現代所抱持的觀點又是怎麼一回事呢?」《部落、司卡也答-序》

這樣的胸懷,使陳銘磻從事的報導工作邁入另一個情境與心境,不到半年的時間,他發表了第一篇報導文學《賣血人》。在賣血人的報導中我們看到年輕人熱烈參與社會的真切態度。有人認為陳銘磻剖析血牛的心態是蓄意挖掘社會黑暗面,居心叵測。

他不以為然,
「我的目的是再呈現一個事實。把事實供諸世人,是一個報導文學工作者的責任。我不認同這種行為即是挖掘黑暗,如果有人要這樣認為或指責,我不去理會。」(陳銘磻報導文學集 p.284)

接下來的一年陳銘磻與高山族生活在一起整整一年六個月,他唯有先接觸他們的生活,才能了解他們知識文化的演變,也才能深刻剖析他們面臨的種種困境。

在(賣血人)的寫作過程中,他最感到困難的是不能與北採訪者坦蕩蕩地溝通。往往棒採訪者不一定能夠完全給採訪者所需要的。經常在採訪時他會聽到血牛的敵意及大聲嘶吼。

以陳銘磻自己的認知和了解,他第一篇作品,理應屬以山地為題材的(最後一把番刀),然而實際情形卻不盡如此,後來他卻選擇(賣血人)報導文學的處女作,而這個問題是他過去所不了解的,所以在寫作上也比較嚴謹,這和(最後一把番刀)的表現手法不盡相同。

他解釋說:
「是有這種差別。由於主題的不同,震撼的力量當然也不一樣。(賣血人)是一個較嚴謹的命題,震撼人的可能性比較大,對於社會的影響也較具體,所以在寫作方面.我可以用心放膽的去表達。

而(最後一把番刀)的零散,是基於這個主題太大。我一直努力想把它裁剪得更整齊,然而往往愈是熟悉的事物,愈是不容易寫好;愈想把它寫好,心境愈無法做到平衡的調適。這是我個人創作的一項缺點。」

(最後一把番刀)這個時期,他對「報導文學」的定義也有了心得。
他認為:
「一個報導文學工作者,要有相當寬闊的胸懷,對於任何一個命題,他必須憑恃作家的筆力,感染大多數的人,同時,震撼社會。他以一篇好的報導文學作品,首先作者必須懷抱相當開闊的胸襟,細密而周詳的去認識、發掘社會問題,而這些問題必須過濾、有所選擇。這是基本上應具備的條件。

第二,透過客觀的看法,配合理性的分析,而以文學的方式表達出整個知性的感受,這樣的一篇報導,才能表現報導文學較深的涵意。

第三,報導文學不是資料報告。一篇收集過多資料的報導文學,並不是好的報導。文學作品,因為,沒有透過各階層的看法、自己的意見,是不夠的。」(陳銘磻報導文學集p.288-289)

但誠如高信疆所言:「曾經有人問我:『報導文學是幹什麼的?』我回答說:『是一種學習與教育的歷程』」陳銘磻先生也有了自己的學習與教育歷程。

他不僅只提出問題,他開始解決問題。這個部分我會在第六大單元『尋求解決之道』中詳細論述。因為想要提出解決方案,我們在《台灣吹男風》裡看到的大批引用收集資料的敘述、刻意剪裁的文字不見了,《出櫃》裡取而代之的是跟著人性走筆意欲解決問題的演進歷程。

他個人的採訪觀點變更,無異也是一般人一生中由簡為繁,再由繁化簡的人性成長過程。

出櫃5-4 採訪取樣

四.採訪取樣

一、採訪四位知名的出櫃同志,由他們的醒覺看同志出櫃的成因。

1.賴正哲:台灣第一家同志書店、同志藝廊、同志咖啡屋、晶晶書庫的負責人。「我要讓同志也能擁有白天」(出櫃 p.50)

2.許佑生:兩次出櫃,1996年他和美國人葛瑞在台北舉辦創世紀的同性戀婚宴,為同性戀在台灣的定位更向前邁進。這是台灣顛覆道德與法律的開端。他寫同性戀專書,發表同性戀的見解。「come out 是要把失落的真實靈魂找回來」(出櫃 p.90)

3.陳俊志:紀錄片導演,1997年以「不是囍宴」入選世界各大影展。並以「美麗少年」贏得多項國際獎項。「只要能為同志爭取應有的利益,他甘心去做。」(出櫃 p.138)

4.段老師:第一位公開表達出櫃的中學教師。沒有嘩然的掌聲或睥睨的噓聲。媒體給予男同性戀議題,極正面的報導。「我現身,如果能讓同志看見我,那麼他們便不孤單」(出櫃 p.168)

二、採訪五位暗櫃同志,看同性戀不出櫃的悲情與無奈。

1.A老師:和同志交往未曾多過三個月,「不是性關係不合,是個性不合」。「那時的身心必定會蒙受更深的傷痛..我當然不會表白」「沒這必要」。(出櫃 p.182-183)

2.陳君緯:和已結婚的男同志暗通款曲,扮演愛人心目中聽話、體貼的老婆角色,另一方面跟一位大他三個月,育有一子一女的單親媽媽墜入愛河。「這樣的身分一旦曝光,告訴你;見光死;而且必然死得很難看」。(出櫃 p.191)「地窖雖黑,總是安全」(出櫃 p.192)

3.果 兒:在同性與雙性慾海裡飄蕩的果兒說:原來,可以跟女性做愛,不代表他便可以長期跟對方一起生活;或者可能因此讓自己轉化成異性戀。「我是家中獨子,背負著沈重的傳宗接代的無上壓力;再加上警察身分,我如何能見光呢?」(出櫃 p.199)

4.阿 倫:小龍相依為命的母親和弟弟以然知曉他的性傾向,算是在家出櫃型的同志阿倫。「我連在家出櫃的恩點都沒可能」 (出櫃 p.205)他們想要共築愛巢。有夢有愛人的日子,阿倫不覺出櫃對他有何意義?

5.寶 寶:出生和成長在鄉間小聚落,保守的民情習俗,寶寶認為這是他絕對無法開口向雙親提及同志身份的無奈!

作者在出櫃與不出櫃者之間做了完整的取樣。

出櫃5-3 採訪紀錄方法


三.採訪紀錄方法

誠如作者在自序中所言
「寫就《出櫃》這書,無意用它來鼓舞普天下同志,人人都來Come out,而Come out(絕非易事,所以更無意藉此探索同性戀存在的任何議題,僅只單一的就人與生命、生命與人之間的情愛慾念,以及同志出櫃的內心轉折與煎熬,提出感性的調查報告,進一步做為同志出不出櫃,內心交戰的借鏡。)(出櫃p.13)
作者對於受訪者,描述出良善的採訪動機。

「而這樣一本書,即從探尋同性戀的生命流動著手,我要從這些奔赴生命滄桑的出櫃人身上,嗅些勇氣的滋味如何?我要採擷他們勇敢背面,辛酸過去的苦楚。」

「也許再多的苦都不足道矣,現在,這些經歷出櫃掙扎的鬥士,不是正在享用他們努力得來的自在心靈嗎?不也活出自己的一片天空嗎? 」(出櫃p.12)

作者朝此採訪目的,先不斷的提問,然後再解答,並用面對人生的信念,去紀錄對同性戀的看法。以說理的經過整體修飾的語彙文字,紀錄採訪內容。

1.賴正哲:「人的內心也像是一座房子,裡面裝有象徵生命真理的一點火光,沒有那點火光,生命就變成一個黑暗的空虛」「當做為一名同性戀者時,他表現出來的映世哲學,充滿『不懼』氣勢,這跟他一直以來自我期許『好好照顧自己有關』」(出櫃 p.35)

2.許佑生:「我必須在這些偏見裡坦然接受自己是個同性戀的事實,並且用我的態度、我誠懇的表現,做為溝通的第一要素。」(出櫃 p.73)

3.陳俊志:「這個世界本來即是不完美的,不只身為同性戀的你不完美,縱使物換星移,換你做個異性戀,一樣不完美。」(出櫃 p.93)「這一世,你能夠成為一個同性戀,是十分特別的擁有,你耐在的矛盾將勾引你不停地思索許多今生今世的事。你究竟是誰?你要不要相信自己呢?」(出櫃 p.94)「我只要一顆誠摯勇敢的心,永不畏懼挖開生命中,何等惡臭、何等難堪的內裡。」(出櫃 p.124)

4.段老師:「同性戀答案其實就在人的內面裡,當同性戀向自己的內面尋找生命根源時,就會看到一個一個成就自己人生快樂的、更大的成功機會」(出櫃 p.144)「內在壓力是字設的、自找的。實踐做個獨立、理性、誠實的自由人是我的目標與一生的職志」
這種記錄方法缺點是口吻有些失真,但相對的整體剪裁較有一致性。

出櫃5-2 採訪內容結構

二.採訪內容結構

第一段:前語
作者就欲表達的觀感等引言。

第二段:導入個別採訪

對於出櫃者
1.介紹受訪者基本資料。
2.作者描述與受訪者訪談內容及目的。
3.探討受訪者出櫃前後的心路歷程與慾望。
4.由受訪者提出出櫃建言。

對於在暗櫃者
1.介紹受訪者基本資料。
2.作者描述與受訪者訪談內容及目的。
3.探討受訪者不出櫃後的理由。

以側面描述多於問答的方式,來顯現訪問狀況。

出櫃5-1 寫作技巧與採訪技巧

在《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台灣吹男風》一文中我們見到作者用大量引述資料來敘述男同性戀的成因與生態,「形式」上很有份量,但卻像新聞主播在台上念稿,我們見不到血肉、無法窺視作者的情感和誠意。

陳銘磻先生在採訪過程中發現了可以釋放的能量,所以才有了續寫《出櫃》的動機:「尋訪出櫃探險者奔赴成功靈性的生命滄桑與信念,對自己的生命要有信心,抱定自己必會完成這一生的任務」

《出櫃》也給我們報導文學作品解決問題能力的信心。我們來看看《出櫃》的內容結構和作者的寫作技巧:

一.全書結構
在《出櫃》一書中,以結構分類共可分為四大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陳銘磻在全書中都採用對待生命的態度,為《出櫃》下標題

「出櫃時-在靈性上追尋自由自在的心」
副標題是「從醒決自由與快樂看同志出櫃的辛酸歷程」

「暗櫃裡-暗櫃是我的天堂和地獄」
副標題是「從難以出櫃的心和同性戀的悲情與無奈」

第一段:自序—誰Come out?誰不能Come out?
闡述讀者出版此書的動機、採訪對象的選擇和意欲探討的問題等。

第二段:採訪四位頗具代表性的出櫃同志,由他們的醒覺看同志的辛酸。
1.賴正哲:我要讓同志也能擁有白天。
2.許佑生:決心去尋找那最好的。
3.陳俊志:記憶餘燼裡的玫瑰男孩。
4.段老師:喜歡你必須做的事。

第三段:採訪五位暗櫃同志,看同性戀的悲情與無奈。
1.A老師:喜歡凡事郊遊神主宰的A老師。
2.陳君緯:處於前攻後宮境域裡的陳君緯。
3.果 兒:在同性與雙性慾海裡飄蕩的果兒。
4.阿 倫:覺醒夢想仍是一條可行路阿倫。
5.寶 寶:快樂其實只是你要不要悲傷而已。

第四段:結語-建議出櫃前的心理準備與出櫃後的心情適應。
他為同志依出櫃前後及對象幫助自己、和家人相處、和朋友相處、和愛人相處、如何看待性事、出櫃後的人生態度各列出十大項準則,可惜的是,為了工整的湊足十項,這段文字顯得冗贅。

出櫃-4 作者的寫作動機

作者的寫作動機-做為同志出不出櫃的借鏡

2001年十月,作者重新整理個人重要的報導文學作品集《最後一把番刀》交由禹臨出版社出版,同時在那書梩放入一篇取名(台灣吹男風)的文章,將近五萬字的台灣男同志的報導文學作品,這是作者第一次面對台灣男同性戀的成因與發展過桯,提出田野調查,也是作者近年來完整的報導文學之作。

為了加深這篇(台灣吹男風)所彰顯的,對男同性戀的解析與分享,作者在徵得大慶出版公司的首肯,主動提出寫作《出櫃》這樣一本書的計劃。

作者在的《出櫃》自序中說出他想寫本書的動機:
「《出櫃》這樣的題材我不敢掉以輕心,從訪問晶晶書庫負責人,同時也是設計家阿哲開始,我即把全心擱在這本書的探訪與寫作上。這是難得的奇特經驗,我在這些人身上看到美麗或悽楚的成長故事,更在自己的身上看見人性與情感的多面樣貌。」(出櫃p.12)

(台灣吹男風)陳銘磻下筆的焦點是歷史、論述,但他想表達同性戀心靈、愛、與行動認知,所以產生了寫《出櫃》的動機。也因為作者在書中刻意的表達,所以我在閱讀時一再地從書中看到去除「同性戀」三個字後,仍存在的「人性」。我相信陳銘磻先生因為《台灣吹男風》中與男同志的頻繁接觸,而萌生提出方針,將本書作為同志出不出櫃的指南作品。

陳銘磻先生在《陳銘磻報導文學集的後記-無情的熱力與光華-係屬台灣報導文學發展面貌》引用名詩人 弦先生的話語:
「唯有從人性的基礎出發,報導文學才賦有民胞物與的胸襟。…任何一篇優秀的報導文學不能僅是照相式的反映現象,或是資料式的堆砌而已,而應是現實的藝術化,現實與藝術的相結合,否則這作品僅能算是報導而不是文學。」
也引用蔣勳先生的話:
「六○年代之後,在臺灣產生了政治上和經濟上的衝突,隨著產生了一種本土文化認同的運動,讀者要通過文學藝術來了解自己的問題、困境與出路,因此要求文學往下札根,而推拒了只求能賞心悅目的風花雪月」…..滿足這廣大讀者群的要求,文學工作者的價值取向也改變了,他們摒棄了唯技巧論,唯個人感而撲向社會現實之反映。報導文學才應運而生,他們的使命是積極介入社會、認識社會,然後把它具象地表現出來。」

我們確實在《出櫃》看到這些具體表現。陳銘磻不僅表達現象、讓我們認識現象,更有凸顯人性本我的包容企圖心:
「今生今世你要愛誰不重要:心是最要緊的,一個人能夠在眾生中看到至高的愛,在會腐朽的事物中看見不朽,他便是真正看得見的人;《出櫃》這些抽樣受訪者,我在他們身上看見勇敢、勇氣與生命的光輝。」(出櫃p.12)

書裡的文字感受到的是人生哲理,幾乎都適用於一般人。生命哲理、人道關懷成為作者寫作的原則。

「寫就《出櫃》這書,無意用它來鼓舞普天下同志,人人都來Come out,而Come out(絕非易事,所以更無意藉此探索同性戀存在的任何議題,僅只單一的就人與生命、生命與人之間的情愛慾念,以及同志出櫃的內心轉折與煎熬,提出感性的調查報告,進一步做為同志出不出櫃,內心交戰的借鏡。)(出櫃p.13)

「我們為什麼要迷茫?生命的歷程原本即已充滿苦難,倘使我們無法從人生必然的苦難裡,找到真正的寧靜,痛苦當然加深;一個人如果得到寧靜,便不再愁苦;因為,當內心寧靜時,理智便會穩定下來,即使身為一個被叫同性戀的人,一樣需要學習內在的寧靜。」(出櫃p.9-10)

「等待時間解決問題,很累,也很不智,做為同性戀者,是不是應該先從『心』解決自己的障礙和困惑?」(陳銘磻報導文學集p.194)

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出櫃-3 作者簡介

陳銘磻 1951年台灣新竹市出生,世新專校廣電科畢,曾任新竹縣尖石鄉錦屏國小、玉峰國小、湖口鄉中興國小教師、中廣電台廣播節目主持人,曾與陳皎眉教授聯合主持台視「書香」節目,與吳念真、林清玄聯合擔任中央電影公司電影「香火」編劇、「愛書人」雜誌總編輯;曾以「最後一把番刀」一文獲中國時報第一屆報導文學獎;曾任號角出版社、旺角出版社發行人、耕莘寫作會主任導師、耕莘暑期寫作班班主任、救國團大專編研營駐隊導師,現任森學苑人文講堂執行長、TNT電台「阿磻一族」節目主持人。

著有:賣血人、最後一把番刀、石坊里的故事、我家有對雙胞胎、以父為名、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出草、動情、伊豆夏日某天、尖石櫻花落、沖繩愛情星砂海等四十餘部書。

創作文類主要以散文、報導文學為主。他的散文觀點:用真心寫熟悉的人事物;在報導文學部分,他認為:真實而中肯的記錄這個時代、這塊土地的特徵與現象。

陳銘磻自認為是個「徹底無可藥救的念舊人」,並不時創造能夠讓未來懷舊的生活式樣的舊時代人。

他說:「用文學心靈做為旅行時的風景尋索,便是這些年來我最常行使的旅行方式;我喜歡透過文學之旅,見到作家文學風貌的真實面、作家作品裡描繪的生動景物,同時見證不清明的人間,我如何看待自己對於生命的態度。 」

他寫「伊豆夏日某天」這書時,深以為能夠從追尋日本文學家川端康成作品中的抒情世界,到踏足他作品中描繪的真實景點,不僅引為悸動,也讓自己浸沉到文學內涵的真切感情裡,純屬美好的文學眺望。

寫「尖石櫻花落」這書,抒發山地部落,浮沉美景的歲月行腳。寫「沖繩星砂戀」一書,我讓自己的文學情懷,接觸到亮澄澄的歡喜心。最近,他再度以文學之旅的姿態,試圖描繪新竹市這個我出生的故鄉之旅;這是感情上屬於難度不輕的寫作。 (節錄自竹塹風之戀後記)

其實我們自他早期作品就可以讀出作者的戀戀深情,在出櫃一書中對同志情感的描述筆觸,更是隨處可見這位念舊人的抒發!

出櫃-2 故事大綱

(台灣吹男風-探索男同性戀的成因與生態)文中陳銘磻先生從探索自我開始,關照自我內心,認為將「大我」與「我」相融,便無「同性戀」與「異性戀」之別。只有,人與人。

他認為同性戀與異性戀無別,但是同性之愛卻因社會目光所造成的晦暗心情,產生族群問題。他由此開始探索新族群的舊道德,並認為人類性傾向的界限原本就是相當模糊的。

作者不滿意一般論述從家庭、遺傳、情境、社會人際四方面、探索同性戀成因,將同性戀當作病態在「尋找病因」。他認為同性戀是人類性格行為表現的一部分,誠如人其他部分的行為一般,是諸多先天後天因素交互作用的結果。就好像每個人選擇職業的原因眾多且人人不同,對於此類「成因」的探索,只能用「個案」的方式研討。無法推廣,求得普遍成立的答案。

作者從歷史、民俗與性觀念的發展史料看,同性戀是一種彰名昭著的現象,有時甚至在當地的文化中,甚至佔據著優越的地位,受到人們的尊敬和仰慕。
1991年開始,同志在台灣的地位,進入一種「睜眼閉眼」的階段,不管就文學、報導、電影、同志議題成為傳媒最愛,那時「地上版」的同志議題受到矚目。

及至1997由獲得《熱愛》雜誌推出第一屆華人同志小說獎首獎得主黃惑\的《男體遊戲》之後,同志書刊大量增加性愛描述。於是同志從的出版品從早期的文學性、藝術性,走到廿世紀末,蔚成情慾天下、男體、男色、性愛將同性戀議題推向放蕩式的玩樂。

情為何物?慾為何物?男同性戀的性慾望在感情莫奈下,高漲為一種激進的必然過程,陳銘磻先生提出他的疑問「是解脫、解放嗎?一種現象?或自暴自棄呢?」

男同性戀者對性的渴念,牽引出更多心理狀態的性欲求,但是性關係雙方是兩個人而不是兩個器官,有些同性戀伴侶各自手淫,但雖是手淫,有視線的溝通就大不相同。當我們討論性生活和性滿足的概念時,交流和共享的概念是密不可分的。由同志三溫暖的發展過程,還可看出停留在這一個時期的同志性愛,是貧困和無文化的產物。

相對於一場場誓言終生廝首的世紀男同志喜宴陸續登場,更多同志受困於困頓的、莫名的傳統束縛,不知如何擺佈無法歸依的感情路,仍然在感官的情慾世界裡翻滾。

有人說同性戀者沒有「天長地久」!但作者又問異性戀者的天長地久又在哪裡?陳銘磻說「真心真情真意真愛的愛他愛到天旋地轉,愛到天昏地暗,縱使只僅廿四小時也夠。愛情天長地久尺的標準在你的真愛真心中,有愛何必在乎是否一輩子?」…「撩人,已夠天長地久了。」(陳銘磻報導文學集p.260-261)

從四個真實的同性戀故事裡,探索同性戀者長年以來被「自詡為正常」的人類不斷羞辱著的處境,他期盼他們的世界不必沈淪、意欲揭示異性戀扭曲同性戀族群的錯誤觀點。

陳銘磻的結語說:「就人類學來說,要了解自己,先從了解他人做起。」(陳銘磻報導文學集p.277)為他播下續寫出櫃的種子。

在續寫的《出櫃》書中,陳銘磻尋訪出櫃探險者奔赴成功靈性的生命滄桑與信念,要讀者對自己的生命具有信心,抱定自己必會完成這一生的任務,必須有信心走完那通往目的地的道路。要他們以自己內在的神聖來說服自己,在生命的每個階段、去質疑成就人生的代價。再來決定出櫃與否。

「做為一個同性戀,跟其他人沒兩樣;愛與性的不同,並不真正表示人格不同」(出櫃 p.8)

作者採訪四位頗具代表性的出櫃同志及五位在暗櫃同志,由他們的醒覺看同志的辛酸。並從探索自我開始,關照自我內心。要同志在生命的每個階段、去質疑成就人生的代價。再來決定出櫃與否。

他為同志依出櫃前後及對象幫助自己、和家人相處、和朋友相處、和愛人相處、如何看待性事、出櫃後的人生態度各列出十大項準則。

本篇報告以《出櫃》的內容為主我將會在後面的章節中詳細探索陳銘磻先生筆下愛與人性。

出櫃-1 前言



還沒決定寫地下鐵事件報告之前,曾想以同志為題材書寫陳銘磻先生的《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台灣吹男風》報告。那時候,我對於同志圈不了解,但有負面看法,起因於一段不願回顧的個人經歷………

影星張國榮的自殺事件再度勾起了我對同性戀議題的關心。張國榮的影音是五十年次到七十年次這一大塊駁雜人口─集體記憶裡的地標。我們是跟著張國榮一起長大的:起先電影裡的張國榮只是一個看起來很欠揍的花花公子,後來我們自己正忙著長大成人談戀愛。

一不留神,張國榮竄為巨星,接下來成為詮釋同性戀的首席演員,公開同志戀情,然後像煙花一樣在夜空燒光。

張國榮的訃聞,將男友唐鶴德排名在家人之前,稱為「摯愛」,台北同志社群推崇張國榮的家人給予往生者的尊重。 這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社會象徵」,張國榮的愛情故事,雖因其自殺而成為悲劇,但訃聞所給予的生者地位,卻等同於異性戀世界裡的配偶。情意溫馨感人。

這整個事件燃起我對出櫃與在暗櫃裡的同志的愛慾的好奇,於是我開始透過各種媒體四處搜尋資料。

接著我看到關錦鵬認真地談到了12年的同性戀的生活中的許多方面。他認為同志未必要出櫃。但是對他個人來講,他覺得因為自己的坦然出櫃,坦承去面對自己的選擇,使得自己在創作上面多了很多的自由。關錦鵬詮釋的電影《藍宇》,赤裸裸的呈現同性之愛,將男人與男人的愛情,牢牢放進世人的心中。

對於同性戀話題,李敖突如其來一句「蔡康永,你是不是Gay?」,讓蔡康永對著螢光幕,當場坦承他同志之愛的「真情指數」。去年在中天「文茜小妹大」節目裡,蔡康永面對李敖直言坦承同志性向。

事後,讓蔡康永雖然多少產生一點困擾,但是也獲得許多肯定的正面回應,蔡康永說:「我對性向從沒有任何包袱,好友都知道我的性向。」蔡康永表示每個人都該誠實面對自己,「如果一個人連對自己都不能坦白,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的人生。」

到底要不要坦承出櫃?看著藝文圈藝術圈出櫃者燦爛耀眼的表現,出櫃造成的心靈自由彷彿給他們更大的創作空間,但一般在暗櫃裡的同志,卻又給我們強烈的性慾渴求的印象,到底衝突點何在?我想探索。

翻開《出櫃》書頁作者在自序中破題,
「做為一個同性戀,跟其他人沒兩樣;愛與性的不同,並不真正表示人格不同」(出櫃 p.8)


我想也許可以人性裡找答案。
從《陳銘磻報導文學集-台灣吹男風》到《出櫃》,我嗅到陳銘磻先生對人性的瞭解與悲憫,也看到時代的演進所產生的社會對人性自由尺度的寬容。這是我決定要做這篇報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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